第15章
人肯定是昨晚那个人，但好像和昨晚不一样了。
不会是因为准备过分周密的出行计划，公务之外，他一直被人这么照顾着，一时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吃完早饭，旅行开始。
枫华带着神里绫人出城，因为出门比较晚，飞行器上转完一圈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两点后。
餐馆大部分都闭餐，实在没精力再往前走，午饭就在附近的小吃摊买了些炸鱼薯条类的小吃。
接过摊贩递来的食盒，枫华满满歉意的对神里绫人说：“真对不起，是我没有规划好行程，让您中午只能吃这些东西。”
神里绫人拿了一根薯条放到嘴里，“薯条也很不错，出门旅行当然要尝试一下当地的小吃。”
枫华愧疚万分，“谢谢您不责怪，我后面一定好好的规划行程。”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日日沉浸在多方博弈之中，面对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时，神里绫人很少用官场上那套东西琢磨他们。
大概只是很久没和他见面，不太熟悉罢了，过两天就会好起来。
傍晚时分他们按计划到纳博内区，找到蒸汽鸟报社时晚霞正好，天空泛起淡淡的紫色，和稻妻很相似。
枫华买了份今天的《蒸汽鸟报》折出日期递给神里绫人，然后退后对着他举起留影机。
咔嚓，一张时兴的旅游打卡照出炉。
枫华取出影片拿到神里绫人面前，“不错，帅气，可以寄回去给小姐看了。”
小姐两个字一出口，神里绫人迅速反应过来自持续一整天诡异的熟悉陌生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在扮演托马，或者说他的随从。
做得很不错，有些地方比托马做得还要细致。
可他已经有一个优秀的家政官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要寄回去的话，绫华可能更想看我们的合影。”神里绫人接过相机拦下一位路人询问是否可以帮忙留影，得到肯定回答后退回去站到枫华身边。
枫华无比想躲开镜头，可脚却不听她使唤，她还没和他合过影，以至于分开的时候反复把相处的记忆翻出来看。
久而久之，记忆被磨损的不成样子，连他的脸都变得不清楚。
于是她往边上站了一点点，和神里绫人拉开距离，右手抓住左手手腕，拘谨的垂在身前。
咔嚓，算不上美好的瞬间被留下。
神里绫人谢过路人后拿出影片，看见影片上的枫华远远的站在一边，嘴角下垂一点看不出开心，皱眉说：“绫华看见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枫华倒觉得还不错，别管她是不是拘谨又慌张，至少他们的脸在同一平面，笑笑说：“我留影是这样的，还是我给您拍单人照吧。”
神里绫人不置可否，再拦了一位路人帮忙，在她又要偷偷摸摸往边上挪的时候手抢先一步放在她腰间搂住她。
枫华仍然僵硬，薄薄唇紧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出来的照片依然差强人意，只比刚刚好很有限一点点。
神里绫人叹气，“如果一定要寄的话，还是寄这张吧。”
枫华沉默，寄出这张照片她一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不能和神里绫人说您肯定能在枫丹找到别的导游然后把他抛到一边不管，只能选择一个安全的相处模式，上下级。
亲密合照会打破了她的安全模式。
想想后她试探开口，“还是算了吧，被人看见不好。”
“被谁看见？”
您的未婚妻子。
绫华收到哥哥旅行时寄回的照片肯定要和未来嫂子分享一下。
无法想象九条小姐看见自己未来丈夫和别的女人亲密合照心里会有多难过，她也会在心里无数次谴责自己。
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她该问问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算了，她狠不下心对自己这么残忍。
“我父亲。”枫华改口说，“其实都还不错，可以都寄给小姐，我回去打包。”
等打包的时候，她再把这张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出来。
天已经很暗了。
绚烂的晚霞由浓转淡，最后完全被黑色覆盖，皎洁的月亮攀上山头。
中午他们随便对付了一口，晚上枫华便提议去吃点好的。
论枫丹廷一流的饭店，德波饭店必在其中。
华丽的装修，可口精致的饭菜，训练有素的侍者是请客约会的好地方。
此时，德波饭店一楼靠近门口的桌子坐着最强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小姐，她身边是极可爱的护士长希格雯，两位女士对面是少在水上活动的公爵莱欧斯利。
三人今天聚在一起吃饭是凑巧。
白天稍早一些的时候，莱欧斯利在城中调查完事准备返回水下时，路过一栋楼隐约感觉不对劲，抬头果然见一位先生坐在房顶边缘摇摇欲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刚攀谈了一句，旁边的草丛打出一支麻醉针，眨眼，屋顶一个紫色的身影将人拖到安全位置。
三人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配合巧妙的拯救了一个生命，是件值得庆祝的事，莱欧斯利便提议请两位女士吃饭。
等待上菜的片刻聊到那位先生放弃生命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和女朋友吵架了。
莱欧斯利感叹的说：“为这种事放弃生命实在是懦弱又不成熟，不过年轻小姐的心思确实不好猜。”
克洛琳德一下来了精神，“听起来公爵深有体会。”
莱欧斯利一个人琢磨好几天了实在琢磨不出他在意的女孩子的心思，面前的这两位都值得信任，不如和她们说说。
“啊~，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克洛琳德脸上露出明白明白的表情。
莱欧斯利假咳一声掩饰尴尬，“有位小姐嘴上说喜欢他，行为却对他十分冷淡。”
克洛琳德问：“会不会是会错了意？比如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被你……被你的那位朋友理解成了表白。”
男人嘛，很容易犯这种错误。
莱欧斯利回想，觉得可能性不大，“我的那位朋友也想过那种可能，不过在某些时候那位小姐又算得上主动。”
“比如说？”
莱欧斯利看看希格雯，思考说出接下来的话下次见到那维莱特会不会被抓着衣领教训。
他尽量含蓄的说：“做一些亲密事情的时候。”
克洛琳德沉默一阵，“可能她只打算和你的朋友做亲密的事，特定环境下说的话不能作数的，这是约定俗成。”
原来是这样吗？
莱欧斯利不大能接受是这个结果，脑袋里又浮现出枕头上的两沓特许券。
两沓，两晚，付费。
加上枫华的种种表现，并不完全抗拒亲近，但只要他表示出不做什么不做什么马上就是另一幅面孔。
事实八成就是克洛琳德说的那样了。
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给他明说，谁会拒绝这种稳赚不赔的交易。说些他不明白的话，弄得他心里乱乱糟糟
莱欧斯利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视线扫过门口，刚刚对话中的女主角恰好推开门。目光落在他脸上惊讶一秒后飞快移开，不像要打招呼的意思，完全没看见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