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橙发女孩暗暗在心里哭诉好友薄情。
“等她回来了，宰她一顿！”
萤沉迷研究的时候经常几天不见踪影，各类高奖金的比赛又多，无希已经习惯她偶尔不在。
本以为好友又在搞什么新研究，不想这次分离尽持续半月之久。连开学仪式都没来，课程也请假，对消息的回复也都是在忙、在办事等。
憋了半个月，几人实在忍不住，正打算电话轰炸时，群里弹出了全员艾特。
让她们去研究室集合。
一路上无希都有些不安心，开门见到满桌零食后终于松了口气。
四杯热可可，外出带回来的特产、薯片零食和点心，全是她们熟悉的样子。
三人边吃边讨论，正准备要失踪许久的家伙请客，黑发少女沉静的声线打破喜悦。
“我准备去留学了。”
第114章
不是商议,也不是询问，而是已经决定的通知。
萤一向自立主见，做出的选择大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她出于自身的意愿想要去留学,她们根本没有阻拦的道理。
只是,稍微有点不舍。
三人瞬间安静下来，手里的零食也不香了，干巴巴望着黑发少女。
橙发女孩率先忍不住眼泪,泪水汪汪地扑向好友。“才一起度过一年而已，你怎么又要走！”
“我千辛万苦过来东京找你，还以为这次可以一起毕业……”佐仓哭着控诉，抽噎到连话都说不完整。“小萤、小萤笨蛋笨蛋——”
黑发少女熟练掏出马蹄炮,一炮打散沉重的空气，给哭哭啼啼家伙的右脸盖上马蹄印。
“笨蛋就不要说别人了。现在先作为交换生去交流而已,正式的留学要等下半年的新学期。”
萤摸出遥控器点了几个按钮。角落里的机器人接到指令,随即走过来吐出一包纸巾摁在那张哭脸上，一顿狂擦。
“只是留学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难道要永远跟在我后面吗？”
正在擦鼻涕的橙发女孩听到这话当即爆炸，捊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什么而已啊，萤你这个薄情的家伙！”
可惜被机器人拦腰抓起，只能在空中扑腾半点碰不到冷静的少女。
伤感的氛围被吵闹驱散不少，三人如同往常一样,拎着一大袋礼物被赶出研究室。
交换生的手续办完，萤同往常一样来教室上课,没有声张。几人还是一起行动，却不如以往活跃。请客是请客了,谁都没有心思闹腾，珍惜短暂相聚的时光。
还有五天,萤就要启程去英国，直到暑假才回来。一走就是三个多月，说没有感觉是假的，可她又无法说出抱怨的话。
去想去的地方，做喜欢的研究，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是值得高兴的事，应该得到祝福。
午休还有空余，无希漫无目的散步，兜兜转转又绕回教学楼附近。
坡道上的古樱迎风招展，花舞漫天。可惜多了离别的忧愁，她完全没有赏景的心思。
少女对着树干叹气。
“你都连续几天撇下我了，怎么这会还唉声叹气。”樱树传来回话，伴随纸页翻动的声响。
“萤马上要走了。”少女靠着树干坐下，蜷成一团，语气低沉。“那么远的地方，都见不到几次。”
“留学吗？”
“你怎么知道？”萤谁都没说，应该除了她们之外没人知道才对。
预料之中的事，枣毫不意外。“去年找她加护结晶的时候，就看见了学园发的留学宣传，我也有收到。”
“这样啊。”
原来那么早之前就决定了，只是没有告诉她们而已。
树下的少女持续散发消沉气息，连一向喜欢玩耍的鸽子都不敢靠近。枣利落翻身跳下树，揉了揉米色脑袋。
“总之……”少年酝酿许久，蹙眉一脸正色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
无希讶然抬头，睁大双眼久久没有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那嘴硬的男朋友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你、你发烧了？”
“我是在安慰你！！！”少年反手弹她脑门，额角蹦出巨大的生气符号。“不识好歹的家伙。”
见她一副呆呆的模样，枣背过身坐下，气闷不已。
还说要安慰她，结果没两句自己倒闹起别扭。她戳了戳生气的男朋友，挪过去挨着他的手臂。
这么一插科打诨，反倒没那么感伤了。
“萤是我来到学园后第一个交到的朋友，有她在，我才感受到自己和这个世界还存在联系。”
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没有记忆，没有亲人，宛如透明人一般游走在世界边缘。
多亏有萤，她才第一次体会到有人支持的感觉。
一直包容她们的胡闹，在背后默默守护她们的萤，她也想支持她的选择。
“长久以来一直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准备比赛、一起去吃大餐、一起说你坏话……”
突然要分开，难以接受。
对方毫无察觉混进去奇怪的内容，依旧沉浸在难过中。少年一把掐断手边的杂草，咬牙切齿道：“这么说、我还是你们沟通的桥梁了？”
“是啊。”少女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继续倒打一耙。“谁让你之前那么过分，撞到我还不道歉，第二天还凶我。”
“早知道我就该听萤的，不搭理你这种危险人物！”
他就知道！！！果然今井在背后没少给他使绊子！
再说下去估计要把自己气死，枣索性往后一靠，闭眼摆烂。
落樱纷飞，她掰开男朋友抱着的双臂，枕在他肩头。
嘴上气势足，可比起离别，她更害怕的是改变。
以往一成不变、一个人的生活，没有期望也不会有失望，如今拥有了许多，她竟变得胆小。害怕失去，害怕看不见的未来。
“我是不是太安于现状了。”
“你害怕未来吗？”
真是讨厌的家伙，总是一眼看穿她的胆怯。无希没有回答，半个脑袋埋进少年臂弯。
枣顺势将她揽过来，整个人抱在怀中。
“我也害怕。从童年开始就一直担惊受怕，东躲西藏。不知道何时会被学园找到，不知何时要与家人分离，对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恐惧。”
“真稀奇，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偶尔也会想抱怨啊。”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不能说也不敢说。若他表现出退缩，年幼的妹妹会更害怕。
不可以害怕、不可以退缩，他一直这样要求自己。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有你在，不管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能跨越。”
少年的声音与心跳落入耳中，带来奇妙的安心。
一个人或许会被痛苦压垮，两个人一起就能重新站起来。
变得更坚强，成为彼此的力量。
心跳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少女缓缓闭上眼，听着那真实有力的跳动。
“你说我该送什么饯别礼好？”
“又不是不回来了，随便什么都——痛、痛痛松手——”